特奧多羅出席香格里拉對話：菲律賓能成為區域安全的匯聚點？

新加坡——在香格里拉對話會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六場全體會議的幾乎所有演講中，國防部長小吉爾伯托·特奧多羅的演講或許是會後在代表間引發最多竊竊私語和討論的一場。

這是一場強而有力的演講——正如這位雷厲風行的國防部長慣常的風格——尤其是在香格里拉這樣的頂級平台上，即亞洲最重要的防務峰會。

「作為戰略哨兵，我們將守護我們的主權權利與權益。作為海洋自由的捍衛者，我們將與國際社會共同守護這片海域，」特奧多羅於5月31日（週日）在題為「碎片化世界中不斷演變的安全夥伴關係」的最後一場全體會議上如此表示。

他向來自東南亞及其他地區的各國國防部長與官員、頂級軍事將領、學術界及媒體傳遞的核心訊息十分簡單：菲律賓因堅守國際法、並擁有龐大的夥伴網絡，是「碎片化世界」的匯聚點。

這一概念建立在馬科斯現任政府任期內對菲律賓在世界中所處位置——或至少是該國對自身定位的期許——的早期闡述之上。

2024年，費迪南德·馬科斯總統在澳洲國會發表演講時，將菲律賓定位為在亞洲維護國際法律、規範與規則的前線國家。數月後，在2024年香格里拉對話會上，馬科斯呼籲中等國家團結起來，原因正是大國正在為爭奪地區乃至全球主導權而激烈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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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奧多羅基於四個要點闡釋這一概念——該概念由海洋法專家傑伊·巴通巴卡爾所提出：

菲律賓的信心與決心。這位國防部長表示，這個群島國家將依據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在內的國際法，捍衛其陸地、海洋及空域權利與權益的「絕對完整性」。

菲律賓在西菲律賓海問題上對外及對內政策的核心，在於其主權權利根植於《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並獲2016年仲裁裁決所確認——該裁決認定中國對幾乎整個南海主張的所謂歷史依據無效。

國家的道義優勢與國際聲望。特奧多羅認為，正因馬尼拉以國際法作為其主張與行動的依據，國際社會才站在菲律賓一邊。多個國家，尤其是與菲律賓有密切戰略與防務關係的國家，長期以來支持2016年仲裁裁決及其落實。

菲律賓軍隊總司令小羅密歐·布勞納將軍在香格里拉的分組討論會上表示，「志同道合的國家」意味著支持這一具里程碑意義的裁決。自2023年菲律賓開始揭露中國在西菲律賓海的侵略行為以來，這份名單已持續增長。

對東協中心地位的承諾。東南亞國家聯盟的核心原則之一是東協中心地位，即在規劃地區與世界未來時，東協成員應以整個集團而非僅自身為出發點。馬尼拉將於2026年擔任東協輪值主席國。

然而，這一原則說易行難，尤其是當集團內部要求共識的機制，以及11個成員國各異的利益、立場與外交政策交織在一起時。

馬尼拉以威懾能力支撐上述一切的努力。菲律賓武裝部隊（AFP）現行的現代化進程始於2012年，即菲律賓與中國在黃岩島對峙之後。

十餘年後，現代化進程依然緩慢但穩步推進。這也有賴於菲律賓不斷擴大的防務與安全夥伴名單——來自日本和美國的艦艇、同等國家提供的資金或援助，以及與美國、日本、澳洲、加拿大、新西蘭和法國等國開展的陸海聯合訓練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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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的前沿

在談及菲律賓與碎片化問題時，特奧多羅以具體的方式加以闡述。

憑藉地緣位置與歷史背景，馬尼拉身處南海緊張局勢、中美競爭以及台灣海峽爆發衝突隱憂的正中央，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中等國家。自2026年2月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開戰以來，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導致石油供應中斷，能源價格上漲與物價衝擊令菲律賓人不得不承受其帶來的影響。

在馬科斯執政期間，馬尼拉的應對之道一貫是：既深化現有關係——包括與美國的《共同防禦條約》，以及與日本、澳洲等國的緊密聯繫——同時廣結各方夥伴，只要對方志同道合、支持2016年仲裁裁決。

可以理解，這意味著馬尼拉與北京的關係一直不易。

南海緊張局勢是其一，且持續升溫。就在特奧多羅和布勞納在香格里拉發言之際，菲律賓軍方正在確認黃岩島出現新建設施的消息——自2012年對峙以來，中國一直管控著該島的進出通道。接受Rappler採訪的官員表示，根據初步核查，這些很可能是新建設施，而非菲律賓軍方於2000年代初安裝後棄置的舊設施。

馬尼拉以東協輪值主席國身份推進南海行為準則磋商，這一背景令其處境頗為棘手。

也正是在這一背景下，特奧多羅關於與中國談判的警告顯得格外耐人尋味。「因此，就菲律賓的經驗而言，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來說，談判並非解決衝突的途徑，而是謀取優勢的手段，」特奧多羅說。

自2026年菲律賓接任東協輪值主席國以來，菲律賓外交官一直加倍努力，致力於改善與中國的外交關係。在經歷長時間停滯後，雙邊會談再度展開。

特奧多羅和菲律賓軍方對中國始終保持一貫的懷疑態度——信任缺口揮之不去。這種不信任不難理解。這些安全與國防官員麾下，正是西菲律賓海的第一線人員——菲律賓海岸防衛隊、海軍及空軍人員等，他們在中國宣稱擁有主權的海域與空域中日夜巡邏。

呼籲匯聚合力，尤其是在中等國家和小國之間，如今已成為新的呼聲。

馬科斯此前曾發出同樣的呼籲，彼時是在兩年前，一個不同的、回望起來遠比現在穩定的時代。「我們並非世界大事的旁觀者，我們是推動這些事件的行動者。我們是集體故事的主角，我們是地區共同體敘事的主人，」馬科斯於2024年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如是說。

加拿大的馬克·卡尼則對此表達了較為悲觀的看法，警告中等國家：若不坐上談判桌，便會淪為桌上的菜。——Rappler.com